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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遞小哥”的勞動關系咋認定
來源:河北工人報 時間:2018-5-28 10:40:48 瀏覽:645次

                                      ■“快遞小哥” 本報記者畢春華攝


    2018年5月1日起,《快遞暫行條例》開始施行。目前,我國快遞行業員工總數超過140萬人,快遞年業務量突破400億件。《快遞暫行條例》施行前,快遞小哥有“五怕”:一怕公司不簽勞動合同,合法權益難保障;二怕公司不交社保,醫療養老等沒著落;三怕加班費領不到;四怕各種名目的扣薪罰款;五怕工傷補償、高溫津貼等待遇難落實。

    《快遞暫行條例》施行后,困擾“快遞小哥”多年的勞動權益難題有望解決嗎?

 

    ■不計考勤租用車輛        

    丟件自賠受傷索賠

 

    經中介介紹,李某于2014年6月21日到某物流公司從事快遞工作,工作內容包括快遞件的分揀、收貨、送貨等。2014年9月,李某的工作場所搬遷,工作內容不變。工作場所張貼有物流公司的名稱及“外派員工作規范”,并設置考勤機。其中,“外派員工作規范”對于快遞員工作的具體流程、服務規范及獎懲制度等有著明確的規定。

    李某工作期間,物流公司為其提供了手機及月最高額30元的手機通訊費。其勞動報酬實行計件制,于每月26日左右發放上月的勞動報酬。對于李某工作中出現的丟件、雙面單等情況,均對其處以罰款。

    李某2014年6月、12月的工資為現金發放,金額分別為1083元、4300元。2014年7月至11月的工資,由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通過銀行匯款給付,金額分別為3000元、3894元、3408元、1733元、2437元,匯款附言均載明為工資。其中,2014年7月工資附言為:扣除25日500元,貨物丟失500元應付;2014年9月工資附言為:扣除雙面單及罰款,2014年10月工資附言為:上班12天半;2014年11月工資附言為:上班17天。

    2015年1月13日,李某左眼不慎被鐵鉤彈傷。同年1月17日,李某至某眼科醫院入院治療,同年1月27日出院。

    2015年6月2日,李某申請勞動仲裁,要求:一、確認其與物流公司存在自2014年6月21日開始的無固定期限勞動合同關系;二、物流公司支付其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6月21日期間未簽勞動合同二倍工資差額44000元……

 

    ■一審認定勞動關系        

    二審改判為承攬關系

 

    勞動仲裁結果是:確認李某自2014年6月21日至2015年4月12日期間與物流公司存在勞動關系;物流公司支付李某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4月12日期間未簽勞動合同的二倍工資差額26044.15元;李某的其他請求事項不予支持。

    一審法院判決:確認物流公司與李某上述期間存在勞動關系;物流公司支付李某上述期間未簽訂勞動合同的二倍工資差額15013.97元。

    二審法院改判:撤銷原審判決;確認物流公司與李某于上述日期間不存在勞動關系;物流公司不支付李某上述期間未簽訂勞動合同的二倍工資差額15013.97元。

    二審法院改判主要基于以下三點: 1.從出勤看,李某并非每天皆按時出勤工作,其不出勤不需要履行請假手續,物流公司也不對其出勤進行管理。如10月、11月其分別僅出勤12.5天、17天;2.從薪資看,其“丟件”等情況則需從報酬中扣除相應款項,系自擔經營風險,故其獲得的收入與勞動關系項下勞動者交付勞動力的使用權從而獲得勞動報酬的特性有明顯區別;3.從租賃費用看,李某每月需支付租賃交通工具的費用,即租用用人單位的交通工具來完成收、派件任務,這亦不符合勞動關系中勞動工具由用人單位提供、交通工具的成本由用人單位承擔的特性。綜上,二審法院認定李某與物流公司未形成人格上、組織上及經濟上的從屬關系,雙方不具有勞動關系。

 

    ■末端網點無資格          

    “暫行”留下規范空間

 

    除少數直營公司,大部分快遞公司的網點都采取加盟模式。《全國社會化電商物流從業人員研究報告》顯示,有44.2%的站點快遞員平均工作年限在1~3年之間。部分快遞員認為,簽合同繳社保不便于跳槽;對于企業而言,無疑增加用工成本。普遍現狀是,不出事故時講自由,出了事故才認定勞動關系。上述舊案,直接反映了多年來在確認勞動關系上存在的兩種對立的觀點:

    第一種觀點,快遞員與快遞公司不存在勞動關系。快遞員每送達一件快遞物品,公司支付若干元,沒有保底工資,也就是快遞員完成了送達才有報酬,沒完成則沒有。尤其在快遞員自備交通工具完成工作任務的情況下更是如此。雙方是民事關系中的承攬關系。

    第二種觀點認為,即便快遞員自備交通工具,沒有保底工資,按件計酬,但快遞員事實上從屬于快遞公司,在工作時間、地點等方面均服從快遞公司的指揮,故快遞員與快遞公司之間是勞動關系。

    存在勞動關系,“快遞小哥”就享有勞動法律的充分保護;不存在勞動關系,“快遞小哥”如同職場中的“裸奔”者,其勞動報酬權等權益就得不到勞動法律保障。需要注意的是,上述爭議的前提是,快遞服務經營者進行了工商登記、領到了營業執照,屬于合法的用人單位。

    對原有的爭議,《快遞暫行條例》可否帶來變化呢?

    《快遞暫行條例》第18條規定,“經營快遞業務的企業及其分支機構可以根據業務需要開辦快遞末端網點,并應當自開辦之日起20日內向所在地郵政管理部門備案。快遞末端網點無需辦理營業執照。”該規定被贊為“簡化末端網點開辦手續”、“減輕了企業布局末端網絡的負擔”。但是,快遞服務的末端網點(可能是直營、掛靠、承包等多種情形)的沒有營業執照,就不能是合法的用人單位,顯然不具有勞動用工的法律資格。“快遞小哥”與末端網點之間,顯然不構成勞動關系;是否與“經營快遞業務的企業及其分支機構”構成勞動關系,存在制度上的不確定性或者說是“空白”。即,末端網點的用工行為,能否視為是開辦單位“經營快遞業務的企業及其分支機構”的勞動用工行為,勞動行政機關與司法機關對此存在明顯的分歧。

    當然,《快遞暫行條例》從內部關系和外部關系兩個角度,分別作出原則性規定。第20條規定,“經營快遞業務的企業應當依法保護其從業人員的合法權益。經營快遞業務的企業應當對其從業人員加強職業操守、服務規范、作業規范、安全生產、車輛安全駕駛等方面的教育和培訓。” 第13條第3款規定,“快遞從業人員應當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規的規定,按照操作規范安全、文明駕駛車輛。快遞從業人員因執行工作任務造成他人損害的,由快遞從業人員所屬的經營快遞業務的企業依照民事侵權責任相關法律的規定承擔侵權責任。”

    近年來,一大批的行政法規和政府規章紛紛去掉了“暫行”二字。因而《快遞暫行條例》中的“暫行”二字就顯得格外突兀。權威人士明確說明:如此命名,有兩個方面的考慮。一是快遞是新業態,存在很多未知事項,應當為制度安排留有空間。二是政府部門要堅持包容審慎監管,針對《快遞暫行條例》執行過程中的一些問題,可以不斷總結經驗,及時調整制度措施,更好地適應新產業、新動能發展的需要。       ■本報記者賀耀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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